【期末報告】第三回 高手過招

話一甫畢，師兄、姐們信手拈起地上枯枝在空中比劃，或撩、或點、或戳、或刺、或削、或掃，看得尋思目瞪口呆，細聲道：「唉，該到何年何月何日我才可舞出驚世動人的劍法？」低頭退到一旁暗中觀望。三個時辰過去了，壁上盡是劍法的圖形。靈珊的‘破劍式’，可破解普天下各門各派的劍法；茈關的‘破刀式’，用以破解單刀、雙刀、柳葉刀、鬼頭刀等種種刀法；萣鈴的‘破槍式’則為破解長槍、蛇矛、齊眉棍、狼牙棒、禪杖種種長兵刃之法。程寅的‘破鞭式’破的是鋼鞭、拐子、蛾眉刺、匕首、鐵牌、八角槌、鐵錐等等短兵刃。

楊靖的‘破索式’一解長索、軟鞭、三節棍、鐵鏈、飛錘星等等軟兵刃；涵青以‘破掌式’攻破拳腳指掌上的功夫，對方既敢以空手來斗自己利劍，武功上自有極高造詣，手中有無兵器，相差已是極微。天下的拳法、腿法、指法、掌法繁復無比，這一‘破掌式’，將長拳短打、擒拿點穴、鷹爪虎爪、鐵沙神掌，諸般拳腳功夫盡數包括在內。明珵的‘破箭式’這個“箭”字，則總羅諸般暗器，要活用此式得先學聽風辨器之術，不但要能以一柄長劍擊開敵人發射來的種種暗器，還須借力反打，以敵人射來的暗器反射傷敵。妅如的‘破氣式’是為對付身具上乘內功的敵人而用，神而明之，存乎一心。

入夜，月光壟罩大地，一片寂靜安詳。

結束了日課的修行，大伙回到綾纖仙境稍作休息。內堂裡咳嗽聲響，走出一個白髮老人來，操著北方口音問道：「日課如何？」。妅如起身回道：「壁上刻畫的劍法變化繁複之極、各有千秋。即便了解各劍法的走勢，但出劍和腳步方位，卻無論如何連不在一起。」白髮老人哈哈大笑道：「現在你們可流暢地將想法化作劍法，不過，你們的心卻還無法合而為一。」茈關搔了搔頭，說道：「合而為一？」白髮老人續道：「是的，接下來你們可得苦惱如何將劍法融成一體。來，一人一本‘百燁札’好將你們所見所聞所領所悟紀錄於此！」於是，老人離去。

尋思心道：串得巧妙也罷，笨拙也罷，那幾招劍法我先把它聯成一片就是。走出廳房來到庭院中，她提起長劍左削右劈，心中半點也不去想石壁圖形中的劍招，像也好，不像也好，只是隨意揮洒，有時使到順溜處，亦不禁暗暗得意。不過，要融成一體且其間無起迄轉折的痕跡可尋，這就十分為難了。

「唉」尋思嘆道。「怎麼啦？一個人在這唉聲歎氣的。」尋思大吃一驚，回過頭來，見程寅師兄佇於拱門旁。程寅笑道：「是不是為了今早的劍法在傷神？」尋思一怔，細聲道：「尋思真不知該如何舞出“鐘鼓和鳴”」程寅師兄道：「嗯，想一氣呵成，憑你眼下的修為，的確有些不易」 尋思面露難色。程寅續道：「劍術之道，講究如行雲流水，任意所之。倘若拘泥不化，便練熟了幾千萬手絕招，遇上了真正高手，終究還是給人家破得乾乾淨淨。」這句話，當真說到了尋思心坎裡去，連稱：「是，是！」

回到蓮廂房，尋思趕緊在 ‘百燁札’中寫下程寅師兄所言，並自言道：招數是死的，發招之人卻是活的。死招數破得再妙，遇上了活招數，免不了縛手縛腳，只有任人屠戮；唯有活學活使，才能百毒不侵，我可得牢牢記住這個“活”字才是！

忽地窗外傳進來一陣奇妙且宛轉的鳥鳴，聲音很遠，但聽得很清楚，又是甜美，又是淒涼，便像一個少女在唱著清脆而柔和的歌。尋思側耳聽著，鳴歌之聲漸漸遠去，終於低微得聽不見了。她呆呆的出了一會神，低聲道：「這鳥兒唱得可真好聽。」

萣鈴道：「那是天鈴鳥，鳥兒的歌聲像是天上的銀鈴。這鳥兒只在晚上唱歌，白天睡覺。當牠唱歌時，表示明日將有大事發生，快睡吧。」尋思：「是的，師姐」